第(3/3)页 “当陛下穿上朝服,戴上帝冠,站在宗庙之前,那种神圣感,那种使命感,会自然而然地约束陛下的言行。日久天长,这礼,便是最好的监督。” 这话说得漂亮。 台下,不少人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。 是啊,礼法虽然不能强制皇帝做什么,但可以通过仪式感、通过神圣感、通过舆论压力,来影响皇帝的行为。 这不是硬监督,是软监督。 温柔,却有效。 嬴凌听着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。 他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沉吟了片刻。 台下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他们在等皇帝的答复。 终于,嬴凌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:“儒家两位所言,却起不到什么监督作用。” 伏生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叔孙通的笑容也僵了一下。 嬴凌继续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若遇暴君,如此柔和的监督,能叫监督?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:“朕问的是,如何监督皇权。不是如何规劝,不是如何提醒,不是如何影响!是监督!是让皇权在行使的过程中,受到实实在在的约束!”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:“夏桀无道,商纣暴虐,他们身边没有儒生吗?没有谏官吗?没有礼法吗?” “都有。可结果呢?该暴虐的还是暴虐,该亡国的还是亡国。为什么?因为那些规劝、那些礼法、那些谏言,在绝对的皇权面前,什么都不是!” 台下一片寂静。 伏生低下头,叔孙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 儒家学子们面面相觑,有的羞愧,有的不甘,有的若有所思。 嬴凌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却更加深沉:“朕不是在否定儒家。朕只是说,不够。你们的办法,对明君有用,对昏君无用。而朕要的,是对昏君也有用的办法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伏生和叔孙通身上,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:“所以,再想想。朕等着。” 伏生深深一揖,退到一旁。叔孙通也跟着行礼,默默退下。 辩天台上,秋风再次吹起。 铜喇叭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 台下,上千人陷入了沉思。 儒家的办法被否定了,道家的办法也被否定了。 法家呢? 墨家呢? 阴阳家呢? 谁,能给出一个让皇帝满意的答案? 吴公站在那里,眉头紧锁。 他的手在袖中握紧,又松开,握紧,又松开。他在思考,在犹豫,在权衡。 他知道,法家有一剂猛药。 但那剂猛药,太猛了。 猛到连他都不敢轻易开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