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:瀚海的距离-《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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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吹乱了她的发丝。她一动不动,只是望着脚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灯火星河。成功实现了,理想达成了,可为什么心里,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荒芜?

    同一片夜空下,万米高空。

    飞往华沙的航班已经进入平稳巡航阶段。机舱内灯光调暗,大部分乘客陷入昏睡,只有引擎发出持续低沉的轰鸣。徐瀚飞坐在靠窗的位置,没有睡。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那本边角磨损的笔记本,上面记录着一些波兰和匈牙利潜在客户的简单信息、当地主要批发市场的地址,以及几句现学现卖的波兰语问候语。但他并没有在看。

    他侧着头,额头也轻轻抵在冰凉的舷窗上,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飞机正飞越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上空,或许是西伯利亚,或许是中亚。下方是深沉无边的黑暗,只有极远处的地平线,隐约有一线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,分开了墨黑的大地与更黑的天空。而上方,是无遮无拦的、璀璨到令人心悸的星空。星河浩瀚,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,每一颗星都冰冷而坚定地钉在幽蓝的天鹅绒上,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光芒。没有月光,星辰是唯一的光源,照亮了机翼上凝结的薄霜,也映在他深黯的瞳孔里。

    这景象,壮美,空阔,寂静,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、冰冷的威严。在这浩瀚的星空与无边的黑暗之间,这架载着几百人的金属飞鸟,渺小得像一粒尘埃,孤独地向着未知的东方跋涉。

    徐瀚飞静静地看着。没有激动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和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与这无边寂寥融为一体的孤独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和凌霜在姜家坳后山看星星的夜晚。那里的星空没有这里壮阔,但更亲切,带着草木的香气和夏夜虫鸣的背景音。她指着银河,兴奋地说着幼稚的愿望,眼睛比星星还亮。他就在旁边看着她,心里被一种柔软的、饱胀的情绪填满,觉得就这样看一辈子星星也好。

    然后,画面碎裂。省城冰冷的出租屋,伪造的照片,她失望透顶的眼神,酒店刺目的灯光,父亲暴怒的脸,林晚晴得意的笑,还有凌霜最后那平静到极致、也冰冷到极致的目光……一幕幕,像快进的默片,在眼前飞速闪过,最后定格在他删除那张旧照片时,屏幕上“删除成功”的冰冷提示。

    都过去了。一切的爱与恨,信任与背叛,温暖与冰冷,挣扎与苟活……都被抛在了身后那片沉睡的陆地,抛在了时间与命运洪流的对岸。他亲手删除了最后一点温暖的证据,斩断了最后一丝回望的眷恋。

    从此,他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。像这窗外无依无靠的星光,像这飞行在无垠黑暗中的孤鸟。前路是陌生的东欧大陆,是更严酷的市场,是无法预知的艰辛与风险。没有退路,也没有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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