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原型机,测试完毕。” “300 毫米导程误差:2.8 微米” “符合C0级滚珠丝杠要求。” “请指示。” 钱老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,又看了看那台黑色的机床。 老人伸出那双推演过无数弹道的手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床身。 花岗岩是冷的,铁是冷的。 但老人的手是热的,滚烫的。 “好……好啊。” 钱老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“外有风浪封锁,内有工业短板。” “这台机器,没用洋人的一颗螺丝钉,没用洋人的一行代码。” “它就像这块石头一样,任尔东西南北风,我自岿然不动。” 老人转过身,目光扫视全场,声音陡然拔高: “它是我们工业的脊梁。” “我看,就叫它‘砥柱’吧。” “红星·砥柱。” 中流砥柱,力挽狂澜。 哗——! 车间里不知是谁先带的头,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。 那掌声里夹杂着哭声,夹杂着吼声,震得车间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 赵强和陈晓东,也不管什么规矩了,抱在一起又跳又叫。 赵强手里还攥着记录本,兴奋得挥舞着。 角落里,何振华靠在墙板上,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。 这位曾经被幻肢痛折磨得几乎崩溃的精密机械专家。 此刻死死盯着那根泛着冷光的丝杠。 他伸出那只带着手套的右手,想要隔空虚抓一下。 却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。 不敢碰。 怕体温影响精度,怕呼吸带起尘埃。 他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。 护目镜瞬间被雾气蒙住了一层白霜。 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泪水化作的蒸汽。 为了这1微米的精度,这代人把脊梁都熬弯了。 今天,终于直了。 “哭个球!” “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!” 李建国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,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。 老头子隔着面罩,狠狠吸了吸鼻子。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不锈钢酒壶—— 那是他送给克劳斯的礼物,今天特意带在身上。 他没有拧开盖子。 在恒温车间,酒精挥发都是大忌。 他只是把那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壶高高举起。 对着那台黑色的机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