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云台左侧。 燃灯古佛并没有像底下的仙官那样大惊小怪。 他那张犹如枯木般老迈的面庞上,古井无波。 他静静地看着那漫天消散的琉璃花瓣,深陷的眼窝中,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。 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 “世尊的境界......竟已到了这般不可思议的地步。” “弹指间,因果逆转。一念起,过去重塑。” “这等改天换地,在岁月长河中拨弄红尘的手段,行云流水,不见半点烟火气。” 他的目光越过云海,落在了对面那群面色僵硬的阐教金仙身上。 那里面,有他们昔日的同门,甚至有他们昔日的弟子。 “当年封神大劫之前,咱们同在玉虚宫听道,同尊元始天尊为师。” “十二金仙,享尽天庭与三界尊荣。” “常言道,圣人之下,皆为蝼蚁。” “咱们在座的这几十位,修了几个元会,度了三灾九难,好不容易跳出了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” “世人皆说,成了大罗,便是与天地同寿,超脱了岁月。” “我等在这大罗金仙之上,又斩却三尸,成就准圣。” “平日里,受这满天神佛的朝拜,受那下界众生的香火。总觉得,这天地之间,除了上面那六位高高在上的圣人,咱们也算得上是执棋之人了。” “可在世尊面前,我等不过亦是一粒蜉蝣望青天!” “当年封神大劫,咱们在九曲黄河阵里,被云霄削去了顶上三花,闭了胸中五气。” “千万年的苦修,一朝化为画饼。被打落了凡尘,成了个肉体凡胎。” “那个时候,咱们怨过,恨过。” “觉得老天不公,觉得截教歹毒。” “可是现在回过头去看看......” “若不是受了那般几乎削骨扒皮的大挫折,若不是道基被毁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。” “咱们,又怎么可能狠得下心,抛下那玄门正宗的荣耀,叛出睿智孤高的玉虚宫?” “又怎么可能,下定决心,改换门庭,投到这西方极乐世界来?” “这阐教的上上下下,皆骂我等是不忠不义,忘恩负义的叛徒。” “骂咱们是为了这佛门的香火,为了这所谓的西方大兴。” 燃灯古佛轻轻摇了摇头。 “他们不懂。” “广成子也好,太乙也罢,他们时至今日,依然守着玉虚宫的那套规矩。” “阐教讲究顺应天命,讲究法界森严。讲究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” “可他们没明白,咱们修道千万载,到了大罗金仙之上,便是一堵死墙。” “在因果里打转,永远斩不尽三尸。” “你救了一人,便沾了善果;你杀了一魔,便欠了天道。” “执着于过去,执着于仇恨,执着于所谓天经地义的公道。” “可这公道,这因果,说到底是有为法。” “我等当年为何要毅然决然地舍弃玄门正宗的名头,背负千古骂名,投入这西方贫瘠之地?” “为的,就是这一刻啊。” 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。” “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” “我们这些所谓的准圣,大罗金仙,和那被蒙在鼓里的凡人,没有任何区别!” “只有明心见性,万法皆空。” 第(1/3)页